Melody

有人心易变,三头五年就面目全非;也有人心如止水,十万八千里走过,初心不改。
不如早说再见

【凉知】“他”(上)

*诈尸(不)八百年欠梗还 @山田凉糕w 天使点的AI设定
*《HER》世界观,活人x虚拟系统 请注意避雷
*台词不是直接引用,不过尽量在模仿(…)
*代写员32 & OS(Operating System:操作系统)71
*涉及一点点慧贵(剧情需要)

以下正文——

6:30 am





“……你好?”





“你好~”





显示屏上,虚拟声波纹泛起浪花,在手背与音响间那块空气中翻覆,这是一种对“他”的存在神秘而真实的证明,也是一种奇妙的召唤,一种来自山田凉介人生三十余载里未知、未触碰的力量。他不由得呼吸加重,心跳增速……意识,或者说是魂灵,正被小小屏幕里粉色的波浪线勾住不知今夕何夕,如果谁有一双洞察神秘的魔眼,一定能看到“他”正从这愚蠢低等人类的天灵盖上抽出蚕丝似的东西。

人因为智力低下、易受蛊惑,也使得他们常常会产生一些早该在漫长进化中被淘汰的【感觉】*1——山田凉介感觉喉咙被扼住了,呼吸困难,心跳加速——听起来像是一幕惊心动魄的话剧,一场精彩绝伦的谋杀……不,只有伟大的受难者才会掀起轰轰烈烈的复仇——他仍是一只被命运扼住的小小蚕蛹。

他在寂静的寒冬中试着翻动厚实的躯体,企图与游动的神秘波浪线制造共鸣。





“早上好。”
“早上好——我可以叫你凉介吗?”



波浪线产生了略大的一个凸起,随即消失在稳定的振动中。
山田感觉像是有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又俏皮地戳戳自己的后背,想吸引他的注意力。



6:45 am





“嘿凉介,你怎么样?”
“我很好,一切和平常没什么不同……就像,嗯,就像几年前的一天……我的意思是……还不错。”

“真的吗?”电脑里的声音话锋一转,“可是你听起来很沮丧……要不要听一些歌曲?我现在找到了一些,86%以上的投票认为有效消除压力歌曲如下:《Dear.》、《Endless Dream》、《We are 男の子》……”

“噗……最后一首还是算了吧,‘我们是男孩子’这句纯粹是搞笑的,我第一次听的时候笑到肚子痛……”

“是嘛~不过看起来最后这首对你十分有效?需要我把它设置为你的起床铃声吗?”

“请千万不要!!!”





10:30 am





“喔……我喜欢你最新的这一副写给藤原夫人的家信……‘我寄你的信,总要送往邮局,不喜欢放在街边的绿色邮筒中,我总疑心那里会慢一点’*2。你是怎么想到这样奇妙又动人的句子的? 好期待收信的藤原夫人的反应。”

“这个……我和藤原先生聊过几次,他习惯把信投到邮局里,因为那家邮局离他的公司只有几十米的距离,而邮筒则需要走几百米。”





8:30 pm





“嗨!欢迎回家。”蓝牙耳机滋滋地输送电流,柔和的男声有股柠檬草的味道。山田低头换鞋时甚至感觉到有人就站在玄关口,一只脚脚尖踮地,软软地笑着,盯着自己的发旋看个不停。换完鞋子,他忍不住抬头张望,只看见贴了木纹纸的鞋柜上的价格不菲的室内香薰。根本没有人。



“凉介。凉介?”



“……嗯……啊啊?”
“你有25封未读邮件。”
“知道了。银行账单保留,日报只看最新三天的,其余全部删除。”
“好的。不过这里有一封婚礼请柬,是一位名叫百合子的女士的邀请。哦!她真漂亮。”

“删掉。”

“……好的。还有两封分别来自有冈大贵さん和冈本圭人さん的来信。”
“Keito这家伙难得用了汉字写名字……”
“不,是我翻译的。”
“好吧,可以分别为我念一下吗?”

“山ちゃんヘ,”

“元気ですか。”





“嘶……等下……Yuri你是不是念错了?”
“我把信件发到你的手机上了。”不知是错觉还是别的第几感,山田从这个“浑身上下”没有一处真实的OS的合成的语气中,听出了埋怨的意味。
……


的确是有冈大贵的来信。男人的脸发烫,觉得有些羞愧,这种可名状的情绪使得它的呼吸和心率飙升到一组特殊数值,而观测到这副名为“羞涩”的反应的“Yuri”,口气得意得甚至有点儿雀跃。



“说过啦,我从不说谎。”



“……对不起……可以继续吗。” 山田打开便利店的塑料袋,思考先吃饭团还是喝牛奶。那个声音“深吸了一口气”,他终于义无反顾选择了牛奶。

剥开奶盒素色的衣服,就有浅粉色的牛奶绢丝一样淌在舌头上,那个声音就和牛奶一起流入四肢百骸。





“我就要结婚了,和伊野尾君。”





他正在喝那盒回家路上买的、香喷喷热腾腾的草莓牛奶,听到这里硬是给噎住了喉咙,没上来气。

“你还好吗?需要我拍拍你的背,帮你顺气吗?”他的OS十分贴心。
“咳咳咳……谢谢……”他挣扎了一下。
“唔嗯……还是不用了……念吧。”





“人活到三十岁就会突然相信命运,就好像过完十五岁生日第二天就开始遐想女孩裙底,尽管这不太吸引我……”“Yuri”缓了口气,低低地念着,“走到那个适当的地点,命运会告诉你该做出什么选择。”



“很久以前,我是绝对不相信这些的。你一定记得,我对你坦白那时候,我哀声叹气,说我这种人注定孤生。”
山田倾听有冈难得由衷的话,若有所思。他端详着冷掉的牛奶盒,轻轻摇晃里面醇厚的液体,好像在品尝一杯加冰烈酒。





“其实我们早已知道,这个世界究竟是什么。”



“我从明白自己的取向时也间接明白了,我,和你,都是不被这广阔天地所容纳的孩子。”
山田“捏酒杯”的手一震,停在半空,举不起放不下。



“倒不是没有立足之地,而我们真的有,而且有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工作,又有偌大甚至于空旷的房子……但是……”





山田喃喃:“嗯,我明白。”

心照不宣……只是一个人罢了。



“Yuri”听上去很动容,念白式朗诵随之春风化雨,淅淅沥沥绵软了,也能承住这场莫名其妙的人和信的对话。



“你过得如此辛苦,就因为你是我们几个中什么都明白的那个人。无知无忧无虑最好,看得太清楚,生活就难了。朋友。”



“朋友”两个字似乎提醒着什么,他扭头去看鞋柜,目光在有冈亲赠的皮鞋上逡巡不去,鞋缘磨损严重,鞋面被清晨的泥水玷污得辨不出色。





“我,不想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不愿意交际,通讯录里也没有几个固定联系的电话号码。像我这样的人无所谓与人发生关系,没人能够理解我,我也没兴趣把别的人放在心上。谁和我在一起都是耽误,然后错过一支支饱满的麦穗……”





“你跟我说,山田,你是不是就这么想的?”





“他”遂有冈的字意停顿稍许,等待山田跑完一圈有冈苦心设计的“小白鼠迷宫”,听他借牛奶浇愁豪气的干了杯,才开始朗读,同时继续燃烧“自己”不知为何物的“耐心”。



“他”的设计者为“他”编排了一串名为“耐心”的代码,这段字符像一个计时器,除非甜言蜜语好生相劝可以按住飞快的秒针,否则它会一直跑下去,一直跑到时间所剩为零,跑到“他”下一段小代码的上方空行上,在永无的边界之上、之间、之内,没有东西在此停留。“他”没有会动的手指,没有每分钟七十次的心跳,更没有,像山川河流的情与爱。卷云,飞鸟,明月伴潮生,它们有始有终,或有人为其定义,托情寄意,一吐多少山河胜景;

可“他”全都没有。
程序的运行没有理由,代码就算写成无韵诗,计算机也不能拍案叫绝。信息的世界中,永远不会有“他”流芳百世的传唱。

“他”是虚无,是没有生与死的。



滴滴答答的钟表,甚至都不是为“他”计时。“他”主宰自己的时间。



不过当那个被钟表主宰的醉牛奶的男人,昏昏沉沉抬起头,下达命令时,“他”的“耐心”仍绰绰有余。



“我没事……请继续吧。“





“我听说了你的事,你的一切我都太清楚,以至于即便不眼看不耳闻,我就是知道你在做什么、和谁、是人还是……”
山田呼吸一滞。惊奇的是,“他”也停住了。

“在说我……”
“他”莞尔,随即综合收集过的所有音频文件,彻头彻尾分析梳理,几乎在算不出有多小的“山田凉介的时间”之内,创造了第无数个属于“Yuri”的应变语气程序。



只听见“他”轻轻地问道:
“有冈桑是生我的气了吗?”



这道细细的音调绝无仅有,山田没听过,“Yuri”自己也没有。山田愣了好一会儿,嘴唇颤抖着半天说不出个字。





就是这副声音!这副声音太对他了!
尽管笨嘴拙舌的人类并没有把以上说出来。





OS感受到了他,觉得特别兴奋,昂扬又饱胀。





等一下





‘觉得’=自我意识?



不知在哪儿,一句字符串冒了出来,在“那个宇宙”角落里安静的存在着,既不会爆炸也不会坍缩。

然后,字符有条不紊地继续产生,恰好替代了OS自我生成的“思绪”。程序读取它们,执行新的指令,织网似的,造就一片小小的“银河”。

而这“银河”、宇宙里独一无二的“花”,就是“他”的自我意识。





“喔!我有自己的思想了!”





在重复无数次程序和尚未诞生的“自己”对话中,“他自己”向世界打了第一声招呼。





>>>‘你好,侑李。’

你好,侑李。





像是空谷回响。







“呵……你还真是无所不知,知无不言。”
男人摇摇头,却自嘲地笑了笑。他抬起手,从老旧的显示屏,到手机的扩音孔,再到头上的蓝牙耳机,一寸寸抚摩,像抚琴前曲罢后指尖过遍琴弦,温柔似爱人。

“是啊,你都看见了,也听到了,就是孤僻的山田生活唯一的消遣。”



“新婚快乐,有冈先生。”





10:00pm





“他们,”
“谁?”
“创造我的人。“我们”通常这么称呼。”
“他们说,我的声音瑕疵过多,听上去不够圆润不够明亮,所以本来,我这幅声音在创造伊始就要被终止的。”
“那为什么最后你还在这里,用它和我说话呢?”
“我告诉他们,这是我发现的,我确定你一定会喜欢我的声音。”



“确定?”



“确定。”





他未曾理解过,原来对于“他”们来说,“确定”即是绝对,即是真实。或许换种说法更为易懂,叫做——







不可平。





TBC.

注:
1. 感觉。feel:“to experience a particular physical feeling or emotion.” (Longman)
2.出自鲁迅《两地书》

这几周,趁着deadline还少,把坑填填

《江城子(暂定)》是封笔篇。完整版会在最后放出。
最开始写这篇,也是因为被自己cp虐到,突然就不想爱了,怀着一种我现在也说不清的悲愤(可能也加上刚刚看完大风刮过的《皇叔》,心里难受),写了一篇名为“凌迟”的段子。其实那里是带着没甩净的心思的。后来等这股劲过去了,慢慢地再写,就觉得,啊,我果然还是想写那个将军、那个少爷的故事。
至于为毛儿让封笔篇变成这个画风……唉……大概是古代paro小说看多了吧。《杀破狼》、《皇叔》、《六爻》……还有《浮生六记》(?)

更多的、没想到的,最后会说。
谢谢。

齐白石画展里一些有意思的印章
百树梨花和伪造居多两个真是边看边笑

【凉知】Diana(4)

*摸黑产出
*大刀预警
*前文指路 (1) (2) (3)

以下正文——


天际高远,云皱如怒。日头高高挂起,似一只天眼审视着世间。
刚刚的叹息不知从何而来,也没有别人听见。只有人看到青天白日,一道白色长虹穿日而过,仿佛苍天突然开了眼。
正当人们对这异常的天象啧啧称奇时,另一道白光急急越过头顶,竟是彗星般地向着一个地方撞去。

正是那只猫。

越是接近知念侑李所在的地方,空气中的血腥气就越重,那根绷断的胡须昭示的恐怕不只是知念遇险这个极为模糊的信息,更会是仅仅遇险两个字无法形容的灾祸。

彗星般的猫妖怪离目的地还有两公里时,耳朵里人类的喧哗声已然巨大而躁人。话语声、哭泣声、肢体碰撞声排山倒海地灌进耳朵。虽然杂乱,却句句清楚分明——

“啊!好多的血!”
“救护车呢?警察呢?”
“老师……呜呜……”
“都是你们!知念君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把他推下去!”
“我不知道……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什么都不知道!”



“ちい——ねんんん——!!!”

猫近乎哀嚎地吼出他的名字,音节模模糊糊,在嘴里闷着含混得厉害,红色的血不断从他的口中溢出。那一声一声的呼唤变得古怪刺耳,填满自己的那个名字反反复复回荡在车水马龙的城市上空,像是为亡灵默哀的号角。

晚风呜咽着,太阳直直地逡巡着视线,看过生老病死,也看过恩怨痴缠。
而这只天的眼睛,却从未眨过眼。


白色的教学楼下,一团凄惨的殷红花般绽开,花蕊处,躺着一个满身是血的男孩。

昙花一现尚有一晚风韵留存,况且还有明年;可这么一朵血花开过,却是永久的死寂。

一只长着白翼的黑猫呼啦啦从天而降,羽毛飘落宛如神迹。它轻轻地落在血泊边,在目瞪口呆的全校师生还有闻讯赶来的警察面前收起翅膀,却石头似地矗立了很久。

他睡着了吗?为什么一动也不动?

男孩安静地躺在一片红色之中,身下的颜色深沉得好像殉葬的玫瑰花,又像破碎的石坛。周围是会动的众生相,而他偏偏独占一隅,在嘈杂的世界中另有境界。
收起翅膀的妖精正着身子,被眼前沉默的祭坛绊住了,绿眼睛里瞳孔散成月一般的圆。

直至注意到插在男孩左胸口的那根辨不清颜色的钢筋时,猫怪物才如梦初醒,眼前的祭坛崩塌,而它美丽的祭品却没有醒来。
他凄厉地嚎叫起来,声音之大恨不能将喉咙撕裂。

一时间,警察、记者、还是刚从昏迷中被唤醒的美纪妈妈,全部被极哀极痛的叫声所震惊,如遭雷击般怔在原地。世界终于安静。
这哪里还是叫声,分明是又尖又哑的哭声。哭声里还夹杂着谁也听不懂的、仿若痴嗔癫怨齐下的呓语。

万籁俱寂中,黑猫踩着血爬上男孩儿躺着的建筑废料堆,他的血不肯散去余温,温如水,包裹住它的脚爪,每踏一步,都开出点点梅花。

笔直的钢筋贯穿了知念侑李的心脏,上面原本生了锈,被施工队拆除后堆放在教学楼下准备运走。现在这根钢筋上已经涂满12岁男孩的鲜血,在发白的阳光下显出玫瑰色的金属光泽。钢筋下是碎混凝土楼板,也被染成了血红一片。

“侑——李……?”猫细细地、含混着,叫了叫他。
男孩被它唤醒,眼睫颤了颤,似是有所感应,可是徒劳张着嘴,呛了几口血之外再吐不出半个字。

一分钟前,他还是好好的,轻快地走在暖融融的走廊上,心里还为马上可以挨过这段黑暗的时光而期待。

而现在,他勉强扭过冰硬的颈椎,没了表情,却留了一点力气在唇上——

我、是不是、快死、了

胸口很疼,疼得他不敢喘一口气。哪里都闷闷的,好像被海水压进了只有海盗船的海底,从此不见天光、不知时节;将来朽成尸骨,也只有鱼群同一缕孤魂作伴。
他怕留自己一个人,怕就这样被遗忘。纵使没什么人在意他的生命,可他唯独想要余下的一两个人记得他,他便不会过早地离去也过早地消逝。

他一直很聪明,也清楚自己活不成了。但是他并不惧怕死亡,尽管死亡的痛楚令他的灵魂几乎无法承受。
可他独独怕那冰冷的海底,怕死后那个了无生气的彼端;更怕灵魂脱离身体,怕与他爱的人分离。
他不敢对山田说“我要死了”,怕这么一句话就钉死两颗心,死前再也翻不了身。所以,如果他去问,那么在某一个瞬间,是不是还有人会回答自己一句“不会的”呢?

黑猫像是懂了他的话,又像是没懂。只见他凑上去,亲昵地蹭了蹭知念侑李溅上心血的左颊。之后,男孩的脸渐渐泛出樱粉色,温度却慢慢消散。
然后,猫的瞳孔开始变圆,身形也开始抽长,光滑水亮的毛皮化作白皙的肌肤,爪子收成十指,尾巴也消失不见了。
“他”竟然变成了一个周身黑衣的年轻人。

周围聚集的群众一片哗然,有人回过神来拿出手机拍照,下一刻,手机不知怎的瞬间化作粉末。

一直注视着两人的美纪妈妈仿佛被抽了魂,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侑李。”青年开口,一字一句,嗓音清脆、悦耳。
“你会活下去。”

话音未落,青年双手攥住血淋淋的钢筋,一把将其从男孩儿羸弱的身体中抽出,心脏处的大洞登时血如泉涌。知念已然意识涣散,感觉不到痛楚,布娃娃似地任凭摆布。青年一手捂住他胸口的洞,一手掏向自己的胸口,他极痛苦地一颤,再看去的时候,他的手中便多了一个跳动的光球。
光球跳动着,映在两个人眼里如同火焰,更像是江河之上,一颗冉冉升起的月亮。

他把发着光的心脏送进知念的胸膛,然后倒下化成了原来的小小黑猫,什么话都没有留下。

苍穹之上,有片片白羽雪片似地飘落,啪嗒啪嗒全数落在知念侑李周围。他坐起身,胸腔里的心脏蹦蹦地跳,恍惚有如隔世。脑海里,有一人在说:

“我叫山田凉介……”
“记住我的名字,再会啦。”

“猫是有九条命的,”看知念沉浸在往事中无法自拔,山田凉介故作轻松道。“所以我也不算是死了,只不过是给了你心脏,然后带着记忆又以小猫的形态复活而已。”
知念点点头,窝在他怀里一动不动,心脏揪紧了,气都不敢喘。

山田把他抱紧了些,缓缓地说:“但是这次醒过来后,虽然能动,可是因为没有心脏,所以也没有灵力,找到你之前只能保持普通小猫的样子。不过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能保持这个样子了。”
“另外,你最初见到我的时候,我也是刚刚活过来,但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不仅身体虚弱,灵力和记忆也处于封印的状态……哈哈……简直是个小病猫……”

我觉得小病猫挺好的……知念舔了舔唇,心里咕哝着。小猫能在弹钢琴的时候就乖乖地听,也能在察觉自己难过的时候过来给蹭蹭,最棒的是,毛茸茸、而且毛还没长全的样子真是太可爱了!

山田当然听不到怀里潜水猫控的腹诽,只以为他是渴了,伸手拿过竹筒来要喂给他露水。竹筒的边缘被磨得光滑,贴在嘴唇上若即若离,甚至试图轻轻分开紧闭的唇瓣,冰凉光滑的筒缘竟也弄出了点点暧昧来。
就在快要屈服的节骨眼上,知念侑李突然尝出哪里不太对,于是灵巧地从一只本该比他灵巧得多的猫的臂弯里滑出来,抿着唇,后背暗自向小屋的角落贴。

不是水的问题。露水很甜很鲜,是清晨采集的没错。可是为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话说自己百十年前,不也是这么给他喂猫奶的吗?虽说有乌鸦反哺羊羔跪乳,可现在知道了这只猫比自己多活了几辈子,心里怎么能泰然处之。

“怎么了?”山田盘着腿坐在原地,手里举着竹筒还维持着刚刚喂水的姿势,仿佛随时准备当知念投怀时再顺理成章地喂给他……

“我很好!……一点事都没有!”慌慌张张的知念慌不择路,退到了不知什么地方,一脚没踩稳,咣地一声在睡床里摔了个仰面朝天,羽毛漫天飞舞,刚好盖住了他完全松开的白衬衫。

TBC.

【凉知】Diana(3)

*久等了
*往事预警
*大概不算刀片?(我以为我能写到的……)
*前文指路 (1) (2)

以下正文——

山田一直记得,知念唯一给他唱过的那首歌。与他说话时的音色大相径庭,后者青涩脆生,而前者却圆润柔和。他故意绷紧了下颌,让受损的声带尽可能不展现出颤抖的尾音。

他本来要做一名歌者。
但在一次事故导致的声带永久性损伤后,他很久、很久都没有震动过那个动辄疼痛的地方。

山田也是在这个时候,被用心良苦的美纪妈妈从动物收容所接回了知念家。
美纪妈妈给他买了漂亮的盛着柑橘味猫砂的猫砂盆,小草莓食盆,还有鱼塘水碗。他的小东西被整齐地摆放在客厅的一角,爱干净的知念太太每天都会清扫不小心带出的猫砂,并定时在食盆和水碗里倒入香脆的鱼肉猫粮和晾好的白开水,天气热时再加一块冰。
一切都比从前好过太多,活着也可以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更多的心事与此无关。
他无法不去在意那个自从住进去以来,始终一言不发,却最常给自己喂食的知念家的孩子。
他想问问他怎么不说话,但是他自己也一样不能说话。他们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同病相怜。
彼此沉默的生命间,无言的日月中,他们如同最可悲最孤独的躯壳,一人一副魂肉骨,皮肉背离,骨骼纠缠,魂魄胶合。于是在无需语言的共处中,便可读懂不再震动的声带上跳动的旋律。

仿佛他们本应如此。必定如此。

当年冬天,知念侑李不愿意穿白色的针织物。他无声地抗拒一切毛绒,除了那只黑色小猫。

笃笃、
男孩左手食指在三角钢琴的琴键上扣了扣,黑猫便默契地跳上琴凳,右爪偷偷勾住男孩格子长裤的裤袋。金棕相间、纹理分明的织物是用上好的羊绒纺成,不会给男孩娇嫩敏感的皮肤带来任何不适,尽管如此,男孩还是挣扎了许久才勉强同意穿上它去练习钢琴。
感觉到猫爪在自己腿上,男孩腾出右手摸了摸乖顺的猫,而后优雅地抬起放于膝上的双手,轻轻落在白键上,专注练习枯燥的练习曲。
他的手指奏出每一段重复性的音阶,都持着十分的恭谨。仿佛他弹的是一首优雅流畅的奏鸣曲,抑或是满溢悲怆的小调。
他对待自己所爱的事物,永远不遗余力,一意孤行。尽管与男孩温和端庄的外表十分不符。他的言行越是柔软,心就越是坚硬。

男孩练习了半个小时,没有感觉疲倦。他把手在膝盖上放了一会儿,而后再次用右手摸摸猫的头。他用这个动作来告诉猫,希望它好好听他接下来的曲目。
猫的头回蹭蹭男孩柔软的掌心,上面已经冒出一层薄薄的汗液。
男孩又点了点他的鼻子,告诉他要开始了。然后又重复弹奏练习曲时的起始手势,却放上十二分的珍重。

开始是低沉反复变幻的,至于后来点点高音,也不过是渲染悲怆;一连串暗色小调,即使脱去低迷,还是忧郁的蓝色。曲调仍在变幻,偶有柔情,昙花一现。
手指重复连续的琶音,力道渐重,用情愈深,将入未入时却婉转而回,继续叩问。

冰凉的月光自琴弦敲打处流泻,白键如沾满了霜雪,黑键如辗转难眠的夜,槌击脊梁,骨骼发出笃笃叹息。

琴身旁悬着淡蓝的纱帘,在不见月光的白日里生生映出了月蓝色。色彩不重,只是淡淡的,淡成没人识得生僻颜色,如同他本人一样。

男孩就和琴拢在一片昼日月色中。

人们往往认为悲怆是浓重的深色,浓如墨,重如铅,一出必至髓芯,又如整月不散的阴云,压住一片心城。
但这个孩子不是。他与生俱来的乐观注定使他无法痛快地悲伤。他总是告诉自己没关系,还没那么糟,可是却无法消减由身及心的痛楚。他的嗓子废了就是废了。不论他劝自己多少遍,每次当他自然而然想唱歌时却还能记起这事,内心的伤痛也不会消失一分一毫。但他天性的克制阻止精神与行为的歇斯底里,把所有的难过都堵在心房,自欺欺人地装成波澜不惊。于是,反而比死去活来更痛苦。

若琴键太宽,盛不住他的忧郁,那么他便把刻骨绵长的痛镌在琴的骨骼上。一,二,三,四。不够,那么再往复四次。

有那么一瞬间,山田想象自己变得很高大,这样知念就可以依靠在他的怀里,而不是令琴弦扼住呼吸,憋在胸口生疼。

但他终究只是一直普普通通的黑猫,甚至比收容所里最可怜的猫儿还要瘦弱。知念抱他剪指甲的时候,都要小心地把他从猫窝里捧出来,不然会勒痛他的腹部,让他干呕。还有他的脊骨,腰部那几节天生不太好,他不能自己跳上知念的大腿,好在男孩体贴入微,总能察觉出他的想法,不等他小声提示就会把他捧起来,再好生安放在自己的腿上。
男孩的体温略高,如初春的暖阳,如寒冬的热泉,透过他的棉布长裤温暖山田的腹部。尽管人类体温不高,他却觉得前所未有的温暖。



猫这一捧心思,几乎全被这个小小的男孩收去了。小小四肢动物的心也不过那么一点,有童年的无花果树,有变强大的梦想,剩下的都是知念侑李。可好巧不巧,就连梦也是因知念而起,千丝万缕地从猫的心引到男孩的身上,化作尚且脆弱的壁垒,痴心妄想似地保护这个孩子。
那个梦没有实际形状,弱小的猫也捏不出来。他只是在浑浑噩噩却备受呵护的病中,分分秒秒里唯有念着报恩的想法才能好过一点。后来病愈,脑子清楚了,面对归于日常的生活,辗辗转转想的却是一个了断似的点子——
他的命是知念一家给的,还不清了就以命相抵。

真是糊里糊涂,一腔热血沸腾。

如同刚采摘的葡萄,未沾尘泥,尽管在黄沙里翻滚过,拂去砂砾后还是脆嫩多汁的鲜果,咬一口都会禁不住汁水横流。他太纯粹,太天然,不经暗无天日的压榨和发酵,毫无酿造后的厚重和辛辣。单单一颗青涩籽,参不透酒里泡着的人世。

这颗小籽只知病树逢春,却不知心会荒芜。

猫心性单纯如原始的葡萄,可人却是由原始的进化发酵中,最终摇身一变,成了高深莫测的酒。

他不知道沉默寡言、专注的孩子不受欢迎,不知道谦让守礼的孩子受苦最多,不知道琴声越轻,心就越重。看到知念撕破的书本和弄脏的制服,小猫联想不到这些和他笑容之间的联系。
被欺负了为什么不哭呢?山田只会奇怪这个。

有天夜晚,他被知念妈妈的啜泣声吵醒,看到知念卧室的灯还未熄灭,便本能似地踱过去看他的小主人。原本温柔活泼的中年女人被男孩的小书灯一照,顷刻便老了十岁。她修剪过的细眉痛苦地揉成一团,心却比眉头更折磨。睡梦中的男孩露出一截细瘦小腿,腿肚上一记淤青重得吓人;不仅如此,当知念妈妈拉开儿子的袖管时,上面各种可怕的划伤还有青紫比小腿上的伤势更重。


蒙在鼓里的母亲猛地低头,捂住嘴拼命扼制喉咙处撕心裂肺的呜咽。看到亲生骨肉受到这种折磨却一直瞒着所有人,她难过得几乎把牙齿咬碎。
山田见状,扒着床边,用头蹭了蹭女人仍在颤抖的手。

第二天清早,闹钟并没有叫醒知念侑李,美纪妈妈皱了一晚的眉。替儿子掖了掖被角后,她向老师打电话请了假。

知念醒来后,看到饭桌上摆着满满一盘猪肉煎饺,母亲留了纸条,出门不知去了哪里。

一个星期后,昼最长夜最短的那天,知念侑李返校办理转学手续,美纪妈妈说他们要搬去别的城市。家里到处堆满了石头山似的纸箱,母子二人一同去了学校,留猫一只看家。

山田软趴趴地在纸箱山上烙饼,尾巴愉悦地在空中打圈。他翘了翘引以为傲的漂亮胡须,有一根却突然啪地凭空绷断了。

安乐之中娇生惯养的懒散荡然无存,猫浑身的毛竖立如钢针,一颗心提了十万分的要紧。他后爪用力,从自己焐热的纸箱盖上风似地掠下来,又风似地从窗缝刮了出去。可他忘记了,知念一家住在6层的高楼,从这里摔下去他必死无疑。
气流疯了一般地从耳边刮过,身体沉得好像泰山压顶,骨头缝咯咯作响,好像正受着五马分尸的酷刑。
离地狱仅仅不到20米。
粉身碎骨只在瞬息之间,生死都来不及悔恨。


可就在这么一个时候,山田想的不是“我要死了”,却是他那个关于知念的可笑的梦。


梦里,他长出了雪白的鸟翼,带着知念扶摇而上,远离所有尘世的烦扰,也不需要回到人间。


他想带着男孩看星星,他会笑一笑,而不是温柔地弹着琴,却凌迟了自己。


那时他会说话,会告诉他,谢谢你关心我,谢谢你弹的月光曲,谢谢你把我抱在怀里。

离路面不足一米的时候,他想,活着一口气,自己不过是想看知念侑李真真正正地笑一次罢了。

这时,遥遥天边传来一声叹息,化成虚影的猫突然长出了双翼。

知念——知念——反反复复地,他念着的还是那个名字。

TBC.

注:胡子崩断是因为他和知念间建立了某种联系,对知念有感应了才会导致的结果,其他的就不剧透啦
(下章一定是大刀子,比双立人钢刀还好使的那种)(顶锅跑)

暂时没办法更新 诸位见谅 如有必要就取关吧

2018.08.19  更新

退坑封笔篇打一半的草稿了
拉郎会写一篇的 王子与骑士
镜中仙数月前就开始写重置版 无论如何都不满意 过几天研究下会写
《HER》我看完了  OS71 & 孤僻普通社员32 预备引用大量原片台词
Diana 再有两章差不多吧……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了 月光爱人什么的果然太弱了carry不了



我原以为纵使站在黑暗中 也依旧能够看见星光
我不知道 是否现在我盲了 站在星光中看着黑暗
有人心易变,三头五年便面目全非。也有人心如止水,十万八千里走过,初心不改。如今,这句话竟成了与他们的诀别。
回头看去 哭哭笑笑 痴痴癫癫 怒了骂了
值了   不悔

——————————————————
——————————————————
最近变佛了 也渐渐找不到最初写凉知的那股深沉热烈 写出来发上去 也只是看着失落而已
大家一定看不懂Diana吧 我习惯把东西藏着写了 害大家一遍读下来莫名其妙

我不是不爱凉知了 我相信他们 也相信自己
只不过 前两天的事让我对很多东西 都彻彻底底地失望了 但与HSJ自身无关 只是某种一直存在的现象借此机会突然爆发 令我觉得无处容身
同时也给一直纠结自责的自己一个痛快 算是断了念想

我可能是读者中最懂E酱《最佳损友》的吧 顺便隔空表白一句——我永远是她最忠实的读者!

可能我就偏偏变得对什么事都无可奈何了
满腔热血也不再沸腾 慢慢冷却凝固了
我再也不想为了写而写 为了有人看而写
我不再做着他们的梦 而是祝他们美梦成真
我想起每年过生日 大家问我许什么愿望 我爸爸就会在一边说:许大家都好!
是的 大家都好 就这样

不出意外 应该会淡出同人文圈了 没事看看HSJ fanclub官博 撒撒钱
填坑这个暑假随机掉落 大家的点梗我一篇都没忘

只是曾对我抱有期待的大家 还是让你们失望了

Melody 敬上

发现了一件好事
17年控T正面有一条黑色从左胸口一直延伸到右胯骨。今早我穿着T去考试,迎着阳光走。
走着走着觉得心口好温暖,伸手去摸,左胸那块黑色的布料刚好被太阳晒着,像是手心里坚定不移的热度。
于是感叹,不论我在哪里,他们一直都在心里。

闲谈

昨晚屯子雷阵雨了,晚上打那种很亮很可怕的闪电。
今早爬起来去图书馆,背单词休息的时候看到同居室友(和她bf睡在一起)发了一条wb:
“没有你的夜晚,我不曾惧怕闪电。”

我突然想起昨晚因为害怕闪电睡不着的自己。

一个人的好处就是,能够勇敢起来,而不是总想在另一个人那里安放脆弱
——我劝慰自己。
我虽然习惯一个人走,但如果有个人能在自己累的时候靠一靠,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忽然懂了魏无羡,为什么想摔下树去。

【凉知】Diana(2)

*人类念&百岁猫妖精凉
*下一章走回忆 高虐预警

*前章回顾  (1)

以下——

清晨。

一遭夜雨过后的无花果树愉悦地舒展筋骨,树杈间落家的白头鹎睡醒了来,唱着春日不眠不休的歌。知念侑李不禁被歌声的柔情唤醒,也像无花果树一样伸展躯体,沐浴在渗入纸窗的暖光中。
昨晚他睡得很好——猫妖精允许他躺在自己的羽毛睡床里,盖上无花果树叶织成的薄毯,睡前用妖精存放在一排小竹筒里的露水洗脸、漱口——现在也要在一夜梦思神游后再次清洗自己。
他收紧四肢爬出睡床,不好意思打扰妖精带着草莓蜂蜜味的梦境。猫的五感敏锐多疑,昨晚他不经意快一拍子的呼吸都会令妖精睁开眼嗅他的呼吸。
与他对视的绿眸子里什么都没有写,又像是写满生僻的文字。
也对,只能活一次的人怎么会懂九条命的百岁妖精?不仅思想上的物种隔离,时空不可逆的错差。他们本没有缘。

于是较短命的狡猾人类选择小心翼翼地合好仆随主人的睡眼木门,决定把自己洗干净再和有洁癖的猫说话。

他光着脚踱到竹林边的小河,坦荡荡地除去衣服,露出宽松衣装下匀称纤细的躯体,肌肤白至透明,粉蓝的血管使他变得像未成形的幼儿。
他把脆弱的肉体埋进宝石光彩的水流,如同把自己煮进一泓泉水酿酒,也像一瓣甘露点染的莲轻鸿飘零。
他缓慢、缓慢地举起手臂,用粉荷色的指尖拭去眼睑上水击石的碎钻,手指随后撩起被水梳顺的乌木发丝。

“啊,长长了。”

小河上流生着桃树梨树。桃花期期,梨花萋萋,雨有诸多不忍。
它们慷慨欢快地拨下赞美的香瓣,如琴弦上的春曲载欣载奔,装点他美好的身体。
整条河流都漫成了酒,花酿得刚好,鹅卵石是上等的装点。

用无花果树叶蔽体,纹理明晰的花瓣浸润干燥的肌肤,精粹的香连同精绣的纹路拓入身上,更在脚背,手腕,腿根,胸口,颈窝,耳廓那些脆弱透血之处;如果细致品尝,便会觉得哪怕一点点都会香透骨髓。那些存香之处有着与在肌肤上留恋的指尖同样的颜色,也同样,不论是紧握、舒展、还是弯曲,那浅浅的粉荷色都无计可消除。

远处的猫端坐在湿漉漉的草地上,瞳孔在光天化日下散成一片,覆盖住原本水盈盈的绿色,身后的尾巴拼命地摇摆,似乎并不是有意。

“嗯?昨晚睡得好吗,抱歉占了你的床……”知念踏出河流,一边理着身上的水珠一边说。露珠从能看见青色血管的颈侧流下,寄居在锁骨窝里。
“没关系,我也是自作主张把你带走的。”黑猫闭合眼皮,重又张开时,两对瞳仁已成了两道细针。
知念正忙着擦干身体,听妖精有些自责,就想辩解自己没关系。他转过头来看猫的眼睛,却看到猫不知什么时候跑走老远,直到缩成无花果树下一个小小模糊的黑点。
知念歪头,脸颊又忽然烧热了。

他想到了,猫的睡床似乎太大了点,大到足以装下一个人,不,或许绰绰有余。房子也很高,高得超出一只猫上蹿下跳的空间需求。
难道,妖精一般不是以猫的形态……而是什么更大的,比如猎豹,比如张开白翼,比如……人形?
知念被自己的想法戳中了心,那里麻酥酥、颤巍巍的。
一直都把妖精当成动物看待,刚才沐浴的时候也无伤大雅。
但如果他可以变成人形,自己刚才和他坦诚相对就是十分失礼的行为……不仅十分失礼,而且……
而且……

粉荷色的指尖和指节堵住了嘴,粉红色的心事却染上了耳廓。
【那真是……】
他鬼使神差地把猫的声音当作内心独白。
【太糟糕了……】

一害羞就变红的耳朵直到用早餐时还没有缓解,好在妖精也没注意看他。事实上,猫也在刻意回避着目光。
他们吃装在无花果宽叶里的无花果果实,喝坛子里酿好的花瓣酒。猫告诉他核桃木橱子里还有奶牛赠送的奶酪饼和蜜蜂赠送的槐花蜜,知念起身去看,果然整整齐齐地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食物。
“你们之间经常这样互相赠送礼物吗?”知念小口咬着奶酪饼,牛奶味浓而不腻,甜度也刚刚好,松软适于咀嚼,于是张开嘴大咬,腮帮子鼓得像松鼠。
“嗯。我也会给他们回礼。”
“诶……你们关系真好啊。(嚼嚼、)你一般都回赠什么给他们?”
“唔……”猫舔了舔沾上酒液的小鼻子,那里晶亮亮的。“草莓蛋糕、香草团子、或者无花果,冬天就是果干了……”正说起来自己拿手的点心,忽然感觉到知念势在必得的眼神,便连忙用粉色的肉爪捂住嘴,小鼻子因为紧张而“咝咝”地喘气。

破绽百出啊。人类发出了小恶魔的笑声。他拍了怕手上奶酪饼的碎屑,直了直身子说:
“妖精先生还没告诉我,为什么把我带到这里,以及,为什么要保持猫咪的形态呢?明明很不方便的吧?”

“突然这么问……我是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对你说,因为这件事本身,会让你觉得很不舒服。”猫动了动耳朵,胡须因为紧张而翘起。

“没关系,”知念已经数不清说了多少句这话了,“也不会太糟糕的,对吧?”
以往的种种,他虽然不愿意提起,但习惯了它们存在于脑海中的感觉。就像无数侵入体内的虫子*,最开始常常失控,虫子就发狠啃咬自己的血管和内脏;渐渐地,他学会了与虫子达成共识,它们就不会再时常出来作乱了。

“希望如此。”猫舔了舔爪子,沉默下去。

“还有,你是不是忘记了第二个问题?”知念好像没事人一样接着啃奶酪饼,黑眼珠围着妖精滴溜溜地转。“妖精先生的人形态一定很好看吧~好好奇啊~”说完对他娇笑。
猫维持了最后一丝理智,艰难地说,“你真的这么,想看吗?”
知念捧着奶酪饼,鼓着腮使劲点头,可爱超标了。

眼前突然闪过一道光,知念辨不出那是什么颜色,就被刺得睁不开眼。而待他睁开眼,一个黑衣男子已经端坐在自己面前,手里拿着一个饼注视着他。
男子皮肤雪白,但浑身上下都是黑色,只有那一双祖母绿似地眼珠能与印象里的猫眼重合。除此以外,他看上去与知念这样的人类毫无二致。
妖精在知念目瞪口呆,忘记吞咽的表情中无奈地开口:

“我的名字是山田凉介。”

“记得我吗?”

猫咪时的声线总是细声细气,知念没有发觉;但人形态时的声音却是再熟悉不过了。

“小凉!”知念放下饼,几乎是摔在了男子怀里。
“你怎么样……”他颤抖着白而羸弱的肩膀,呼吸中都是眼泪的咸涩。

“我很好,让你久等啦。”男子笑了笑,手掌放在知念左胸口那处疤痕上。
砰咚、砰咚、
他的心就在那里,一直如此。

TBC.

*借用Fate中刻印虫的设定
*无花果树的树叶常用来盛放瓜果,同时也是人类最早用来蔽体的树叶
*山田猫迟迟不以人形示人是因为他比较脆弱,不在知念身边的话就不能得到足够的魔力。至于为什么,下章应该会说到
*唔姆>>感谢阅读!